我在那座大廈認識了很多家人,我看見他們經常也是笑容滿臉,也非常融和,簡直是親情流露.尤其是每晚看見鄰居的燈非常明亮時,自然又會聯想起當日父親恨恨地搶母親的錢,母親帶著我和姐姐離家出走,之後又傷心了很久,最後回家.但最令我刻骨銘記的是我斬父親的那一刀,直至現在,我也不覺得我是做錯的.雖然我是很恨我父親,但我仍然渴望可以有一個完整的家庭,能有光明的燈光照滿屋內的每一處.但我知道,這是沒有可能的,我實在太恨他了!
一天在車房工作時,老闆向我說:「星照,又何必如此執著呢?」我一頭霧水地說:「老闆,您在說什麼?」「人的一生是很曲折離奇,喜怒哀樂當然有,我們還是開心地過便是.」「老闆,我還是不太明白您想說什麼啊.」「我是說您和令尊,他以前的確是不對,但最重要的是肯改過麻.我也有和您說過.」「但......不同,他的錯根本難以容忍.」「星照,聽我說吧,以前我也不是很錯嗎?現在懂得改過,社會也一樣接納我.外面一班車房兄弟也是,他們相信比起令尊的錯更嚴重,但我也一樣接納他們,讓他們有一個改過自身的機會.」車房中一位兄弟朗聰進入了辦公室,並插嘴說:「老闆就說得對,如果不是他肯給機會我們,我們可能還在外面跟黑社會.一個不夠運氣就被人殺死了.」老闆點了點頭說:「是,所以一個人做錯了事不要緊,最重要是懂得認錯,那最後一定可以重新做人.」我立即說:「但父親傷害了的是一位一直深愛他的老婆,我最敬愛的母親.」老闆嘆了口氣又說:「星照,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,無需太過認真,快樂才是心中意麻.」我無奈地應聲:「算吧,老闆您是不會明白我的.」
那晚我回到家後,看著窗外天上的星星,回想老闆和我說的話.一個人做錯了是否懂得認錯便值得原諒?人生是否快樂才是不枉此生呢?父親的錯真是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嗎?這樣會否對不住母親?有很多問題在同一時間浮現出來,我不知道可以怎樣,我很亂!我已經不懂得解決問題,只想以後也不用理會這些問題.但可惜不能,這些問題永遠也會困擾我.
過了幾天,老闆又找我,對我說:「星照,最近有否找令尊?」我回應道:「沒有,怎麼了?」「您還是很討厭令尊嗎?」「當然,他傷害到我母親這麼深.」「但其實您想一想,這世界,您認為沒有他,會有您嗎?中國人以孝為首.您現在這樣子是會被視為不孝,失去中國人的傳統呢!」「不孝?他當年每天出去賭錢,難道又是對嗎?」我語氣點重了.「他固然是不對,但沒有他,又怎會有您,即使您怎樣恨他,他也是您的父親.這是一個永遠的事實.」我平伏了一些後又說:「雖然如此,但他有否盡過做父親的責任,他每天的心中只有一個賭字.」「他或許現在已不是呢!」「老闆......您為何會幫他說話呢?您是否認識他?」「不是,其實是您姐姐找過我.」「什麼?美格找過您?」「是,當您上班的第二天下午就有一名女子走過來說要找我出去談一些事.我和她到了附近的Cafe坐下來後,她說:『您好,我是王星照的姐姐王美格.相信您已經知道了星照的經歷,是嗎?』『是,那您找我有什麼事?』『我想找您幫我一個忙.』『我無德無能,怎可以幫到閣下呢?看來您一定找錯人了.』『我是想您幫星照倆父子復合,我相信您也不想他們這樣的,是嗎?』『那又是啊!很難才可做到父子的,真不想些年輕人大了才子欲養而親不在.』『既然如此,就要麻煩閣下做一說客了.』『不是麻,我恐怕不能.』『不要緊,盡力吧!』『那好吧,我盡量啦.』『好,謝謝您了.』就是因為這樣,我才幫一幫口.千萬不要怪我這些老人家多口呢!」「老闆不要這樣說,不過我相信我自己家的家事還可以處理好.」「是就最好.」「但我就真想不到姐姐的消息收得這麼快.」「哈哈......一位能幹的女人啊!」我開玩笑地說:「那要不要介紹給老闆認識呢!哈哈......」「哈哈......」老闆也一起笑了起來.